长篇小说〈生命无悔〉五十一

时间:2019-09-11 08:00:01 来源:美讯网 当前位置:亚欣说三农 > 都市 > 手机阅读

(接上)武警学院操场的一个角落,鲍思扬一条腿卡在对面身材细高的同学霍亮的肩膀上,用力往下压着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,飞快地翻动霍亮刚刚完成的漫画草稿。不一会儿,又“啪”的一声合起电脑塞到霍亮怀里,皱了皱浓密的眉毛,不满道:“别的先不说,主题就不对,一定要注意把强军思想贯彻进去,这是军旅题材,不是你以前画习惯的高中生早恋故事,什么‘军校深似海,妹子成路人’,把这种腻腻歪歪的话去掉,文字我帮你润色,以我书法社社长的资格,这点小活儿不成问题。另外,人物形像再下一点功夫,你看你把这些女兵画的,节约点笔墨,胸部往里收收行不行?拿回去再改改,你目前这水平,根本代表不了集结号漫画社,更别提漫画社社长了。”

      鲍思扬一身作训服,皮肤晒的黝黑,说话时瞪着一双细长的眼睛,嘴角露出一个弧形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线。他已经是警卫学专业大三的学生,身兼学校书法社团社长和学生会主席,一米八六的身高,身上到处是硬梆梆的肌肉块,仍然不浪费一点儿时间,连这样的聊天都稍带着拉他的腿部韧带。

      霍亮拧着一双眉峰挺拔的眉毛,白净的脸在阳光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鲍思扬粗壮的大腿重压之下,仍努力保持站姿笔直,认真答道:“我可以改,问题是既然是女孩子嘛,曲线美还是要得,也不能画的太中性了,丑死个人。”

      “你的认识有问题,女军人的美,恰恰体现在她们区别于其它女性的阳刚一面而非阴柔,‘不爱红妆爱武装’嘛,你要从这方面下功夫,别把心思用歪了。”

      “我没得那些个邪窍,我不就、不就是多少起伏了一哈子,想和男性角色有所区别嘛?”霍亮到底忍不住,双眼皮很重的眼睛也睁的溜圆,用他的湖北腔争辩道。

      “不是你让我给你挑毛病的吗?这才说几句就不乐意了?霍社长,还能不能接受点儿正面批评意见?”

      “接受接受,百么事啥子都接受!听你这么一讲嗮,我也觉得缺少主旋律,我改就是了。”虽然不乐意,霍亮还是满面带笑地又一次服了软。心里暗道:“在这个总是自以为是的臭家伙面前,必须以退为进,就算是为了小蕾,为了伟大的爱情,牺牲局部以求全面胜利吧。再说,这家伙说的还是有一点点儿道理的。”

      霍亮和鲍思扬同一个系同一年级同一个宿舍,是个来自湖北荆州的小伙子,长着天生的一身白净皮肤和一张帅气的明星脸,比鲍思扬大一岁,这一半年却被这个小字辈“压制着”整天忍气吞声。自从上学期的某一天,鲍小蕾到武警学院来看思扬,他就在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面前失去了以往的自由表达,那个如天上的一道柔美的虹霓,如山涧的一缕清风一样出现在他们宿舍里的女兵妹娃子,彻底改变了他大学生活的气息和计划。第一眼看到小蕾的眼睛,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终身目标,虽然在校不能谈恋爱,霍亮却精明地打着他的小算盘,“可以先做一下预热,为将来正式进攻打下坚实基础,首先就是要俘虏鲍思扬这个未来的“小哥哥”,要勇于面对他一脸看不上自己的样子,努力改变他的看法,争取一个同盟。”可是看着鲍思扬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高压态势,心里又有些不甘。“哼,等我恋爱成功,娶了你家妹娃子,到时候在算个总账看。”

      一群政工系的女学员远远走过来,看到两个以这样的姿势站立的人,都笑起来,向其中梳着一头微卷的短发,眉毛眼梢微微上吊的一个漂亮女生呶嘴:“黑白二男神又秀上了,你到底表白了没有张雪女神?咱们可快要毕业啦。”

      “白哥哥不是我的菜,黑哥哥又太高冷,我有什么办法?再说学院又有纪律,在校不能谈恋爱。”张雪高傲张扬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,耸了耸肩膀道。

      “身为本校校花,你真是一点儿担当都没有。”

      “听说那个霍亮暗恋鲍男神的妹妹,好像是军艺的。”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议论道。

      “别人我不关心,只要鲍思扬一直把独身现状保持到毕业,我就发起进攻,不辜负你们的期待。”张雪甩了一下短发,高高地挑起眉毛,信心百倍地说。

      “马上就要八一了,鲍思扬报名参加英雄赞歌故事会了,你是策划兼主持人,恋爱可以不谈,利用这个机会多少为未来的恋爱做一下铺垫,总还是可以的吧?”同伴给张雪出着主意。

      “那是自然,鲍男神出场,本主持必须力挺。”

      穿着一套陆军作训服,背着一个小小的网购仿军品迷彩背囊,手里提着小型摄像机,鲍小蕾走进武警学院礼堂,霍亮象早就等待在门口一样迎了过来,不自然地笑道:“你哥哥正在做准备,还没开始,我来替你拿一会儿机器吧。”小蕾粉白的脸颊立刻有了绯红,推脱道:“不沉,我自己拿着吧,正好去后台看看,录点儿资料。”虽然父母的个头都很高,但小蕾却只是个一米六三的中等个,身材又纤细,人显得柔美玲珑。肤色和长相基本继承了母亲的遗传,白皙皮肤让人想到丝滑的牛奶,两道修眉,一对水汪汪大大的眼睛,鼻梁高挺,嘴唇丰润,往女孩子堆儿里一站,虽然高度不占优势,却绝对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标准美人,穿上迷彩服,娇柔中又透着一股勃勃向上的俊朗。

      鲍思扬穿着礼服配着绶带,看着手里的演讲稿。张雪神采飞扬地走过来,看到鲍思扬用手松着有些发紧的领带,马上道:“哪里不舒服,我帮你。”伸出手来想帮他的忙,鲍思扬一扭脸,很利落地躲了过去。“没事儿,谢谢!”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红,看到小蕾走到后台,忙抽身迎过来,报怨道:“不是让你早点儿来帮我拾掇拾掇吗?怎么才来?”

      “北京的拥堵你又不是不知道,又坐地铁又换火车的,我还起早了呢?”小蕾打开机器包,拿出摄像机卸下机器盖,把镜头对准思扬噘着嘴道:“就你这态度,要不是想给小姑看看他宝贝儿子在台上的样子,我都不给你拍,费力不讨好。”一边儿的霍亮手忙脚乱地帮她卸下背囊背在自己身上,又顺手拿了机器包。鲍思扬皱着眉,看着他跑前跑后的样子,趁霍亮被张雪叫去抬东西的空档,唬着脸训斥着镜头后面的小蕾:“你少跟他搭讪,你就来我这儿一回,看把他激动的,这半年多,我可跟你沾老光了,整天跟着我,去障碍场他到障碍场,上图书馆他也上图书馆,长我身后了,还以为我看不出来?想通过忽悠我,达到接近你的不可告人目的,这人不靠谱。他是个湖北九头鸟,鬼点子多着呢,以后不许理他。” 

      “九头鸟怎么啦?说明聪明,古人云‘唯楚有材’!荆楚之地,文化底蕴积累雄厚,人家那叫地灵人杰啊!”小蕾故意气着哥哥。

      “什么地灵人杰,满嘴地方口音,他说话你能听懂几句?吃啥都就半碗辣椒,比四川人还狠,你没跟他一块吃过饭,看着都眼晕。”

      “我现在也爱吃辣,没听说一辣解三馋吗?美食业流行吃辣,毛主席都说过,不吃辣椒不革命。”

      “死丫头,不知道在校不能谈朋友吗?再说啦,一张大白脸,太阳咋晒都不黑,有什么好?你爸可让我管着你,我对你有监护权。”思扬作势要打,小蕾边躲嘴上还不吃亏:“你没听清,我爸是让你惯着我不是管着我。哥,我和他说话的次数都不超过个位数的范围,怎么就扯到恋爱上去啦?不过我还是要帮你普及一下当下流行趋势,目前时尚界的风向,就是男人和女人一样美,女人和男人一样酷,多多少少都中性化一点。”

      “什么时尚?男不男女不女的,白脸儿狼似的一身奶油气,横看竖看都是个娘娘腔。”

      “那叫面如冠玉齿白唇红,是多少影星歌手做美容都做不出来的效果,你一大黑脸,要么是无法领会那种美感,要么就是羡慕嫉妒恨。”小蕾还是故意气思扬。

      “什么美感?说来听一哈。”霍亮正从远处走过来,很自来熟地凑到前面,伸个脑袋冲着镜头,露出他明星范儿的微笑。

      “去去,我是主角你是主角啊?瞎跟着抢什么镜头?”思扬往镜头外推着霍亮。

      “上镜的好事,也带我耍一哈子嘛。”望着镜头后面被自己的湖北话逗的翘起嘴角的小蕾,霍亮死命靠上思扬的肩膀,嘻嘻哈哈地赖着不走。正打闹间,张雪走过来,冲思扬柔声微笑道:“你俩还闹啊?五分钟后就要开始了,准备一下吧思扬同学,注意气息调整。”眼神恋恋地又瞟了一眼,才走到主持人出场位置,持起话筒,手里掐着提示卡,等待灯光和音乐。

      “哥,这么多选手,这个姐怎么单单关照你呀?”小蕾反攻为守,狡诘地问道。

      “想啥呢?”思扬一边以手为刀向小蕾做砍头状,一边走向候场位置。

      小蕾转到前面来,寻找了一个角度很好的机位,支起手脚架。

      站在舞台中央,敬过军礼之后,望着台下处在暗区的观众,鲍思扬有一瞬的不适应,握着话筒的手不自然的抬了抬。小提琴的配乐适时响起,他才慢慢调整了情绪:“英雄,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字眼,尤其是对军人而言。我有一位亲人,就是一个英雄。所不同的是,对我来说,他不是黄继光、董存瑞那样活在书本里,他是一个和我拥有共同血缘的人——我的大舅,他的名字是雷锋式的好指导员鲍国烈士。”在他缓缓的述说中,背后的LED屏幕上,一帧一帧地映出鲍国的图片。“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,除了英雄的一面,做为亲人,我对大舅并没有更多的感觉,说实话,我更希望,他能让我感受到属于亲人的一面,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亲人,做我的舅舅而不仅仅是一位带着光环的英雄人物。一直以来,我都很好奇,我的大舅是如何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一个英雄的,难道真的象有些人说的那样,英雄是任何人都可以凭三分钟热血做到的吗?他会象所有人一样拥有爱恨情仇吗?他有什么样的成长轨迹?后来,我和妹妹偷看了他的日记,尽管我们的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……他也有过迷茫,也有过虚荣,但长期的学习和正能量教育,让他纠正了错误,摈弃了缺点,十年军旅中,无论大事大非还是平常小事上,他都没忘记自己是一个军人,一个党员他不只一次地在危险面前选择向前,渐渐的,他成长为一个拥有崇高理想道德的人,一个拥有大情怀的人。他爱过,很热烈的爱过,他奉献过,很彻底的奉献过。了解了之后,我才明白,一个真正的英雄,不是头脑一热三分钟热血就可以成就的,在平时的生活和工作中,大舅一直对自己有所要求,使命感贯穿了鲍国烈士短暂却又光辉的一生,他把一句“时刻准备着,报效祖国!”的口号变成了现实。在我和妹妹穿上军装之前,我的二舅对我们说,鲍国烈士对我们这些后来人是有要求的,他希望我们永远都要做一个好军人,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旗帜。我想,我们不能辜负血脉中这一股英雄血,不能辱没了他的英名,我们必须要去做的,就是用百倍的努力,去实现他未竞的事业,沿着英雄的足迹——前行!”小蕾直起身体,热泪滚滚地看着思扬,这一刻,他们心脉相通,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的肩膀上担起了一份担子。站在一旁的霍亮吃惊地望着兄妹俩人,他第一次知道,在他们的背后,有一个英雄的影子。

       站在海岸上,回首望着正在被破拆的房屋,鲍芳有些伤感:“‘买田阳羡吾将老’,苏东坡看中了宜兴乡下的山水,是为了老来归隐,东坡先生梦想过的日子,其实也是我想要的生活,但是当年买下这个乡下房子,只是为了生存。虽然破旧,这么多年,这个院子却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可以让我安然避风的地方,是第一个用我的汗水换来的家,还真是舍不得啊!尤其是后面的菜园子,我一直喜欢朱敦儒‘早起未梳头,小园行遍’的那份悠闲,可惜,这些年守着这个大菜园子,我却没有体验到一刻那样的时光,浇水种菜都要抢时间来做,哪有功夫在未梳头的情况下,在园子里转悠着看花看草的啊!”此时,她曾经的家园烟尘四起,房子的门窗已经拆卸,露出一排黑洞洞的大口子,如同张嘴无牙迎风站立的一个老朽,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,腿脚脆弱地踉跄倒地。

      “小隐于庙大隐于市,有隐逸之心哪里都是山林,和房子的好坏大小无关,和在什么地方也无关。就象陶渊明说的那样,‘心远地自偏’嘛,古人幕天席地,都可纵心物外,不妨把今后的房子当做东坡之‘阳羡’,如何?鲍芳,我知道你喜欢做豆腐,但毕竟还是力气活,这几年我看你总是捶腰打背,年纪渐大,可不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呢?”郁风也远远看着拆迁现场的烟尘,在海风中拂着乱如飞蓬的头发对鲍芳说道。

      “干什么呢?除了引车卖浆,我什么都不会啊!”

      “你最喜欢什么就做什么,如果什么都不喜欢,也可以什么都不做,自由比什么都可贵。”郁风说。

      “什么都不做不可能,整日无所事事,也非我所愿,当然,若能在做事之余,多一些读书时间,每天有执一卷高卧的闲暇就好了。”

      “这有何难,不妨开一家书店,即可以看(kàn)书又可以看(kān)书,岂不妙哉?”

      “真是好主意!郁先生,我怎么没想到呢?即可安居又可乐业,最重要的,是每天都可与书为伴。”鲍芳一下子兴奋起来。

      “做为这条妙计安天下的贡献者,有个不情之请,我们可不可以做个合伙人呢?其实这几天我也在想,到底可以利用这个房子做点儿什么?觉得还是无法割舍书法,我也要与书为伴,你的书和我的书结合一下,就是一个最好的书吧,品味自然与普通书店不可同日而语,我相信以我的书画水平,还是能够与你的书店相得益彰。”

      “还可以品茶,赏花,现在是多元文化消费时代,可休闲、可阅读、可冥想。”

      “哦?如此,可以把我们的房子打通,这样面积就大了,你的这些多元的“元”可是需要地方的。”

      “那不行,那、那怎么住呢?我又没有别的地方,只能住在店里,还是不行。”鲍芳看了一眼郁风,有些为难起来。

      “唉!就知道你有顾虑,要不这样,我们把楼下完全打通,楼上大部分打通,只留下两侧做为我们各自居处,各修一条外楼梯,各走各的门。我来略施小计,因为涉及不到别人,这栋楼只咱们两家,和建筑公司沟通一下试试,如果可行,保证彼此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,互不干扰,又可以拓宽营业面积。”鲍芳想了想,觉得也很不错,就笑道:“那就再拜托郁先生,施展一回借东风大法,好好的设计一下吧。”

      这几年,郁风仍然偶尔到德胜村来一趟,买房时第一次表白,被鲍芳搪塞回去之后,第二次来时,便目光热切地托了一轴装裱很精美的横幅来,鲍芳在桌子上展开看时,是一副清雅的行书《凤求凰》:“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,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凤飞遨翔兮,四海求凰,无奈佳人兮,不在东墙。将琴代语兮,聊写衷肠,愿言配德兮,携手相将。何时见许兮,慰我旁徨。”字里行间,透着一个男人的款款深情,鲍芳低头看了半晌,抬头遇上郁风的目光,知道这一回躲不过去,必须有个态度,低眉垂首的小心说道:“谢谢你,郁先生,我知道您写的很用心。”郁风顿时高兴地甩起了头发:“郁某唯盼芳能见爱,收下我的一片用心。”鲍芳忽然有些替他难过,心里涩涩地把头低的更低,她知道,听到自己的答案,那双热烈的眼睛又会变得灰暗无光,可又不得不说,硬着心肠委婉地道:“郁先生,您的字真的很漂亮,可我有孩子写的《陋室铭》挂着,我是个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,所以、所以不敢掠美。”说完,轻轻卷起卷轴,生怕碰坏了一般,又递给了郁风:“还是完壁的好。”

      郁风的眼神立刻没有了精神,半天,才摇着满头长发叹息道:“唉!‘欲取鸣琴弹,恨无知音赏。’也罢,我知道,你并不是天生喜欢孤独的人,春上春树说过,‘哪有人喜欢孤独,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。’都是不愿意随便将就,其实我也一样,所以才孤单至今,也许你是不想忘却过往。我尊重你的选择,但是,希望我们仍然能够成为朋友,要知道,象你我这样,把自己的心包裹的紧紧的人,在这个红尘里,能有一个谈得来的,偶尔聊上一聊的伙伴,都是一种奢侈啊!”

      “同意!谢谢你。”鲍芳轻轻伸出手去,同郁风的手相握,两个人都黯然湿了眼眶。

      一年后的2011年,房子装修完毕,通过郁风和建筑公司的沟通,改动了部分设计,大部分被用做营业面积,只在东西两侧的楼上,各留出60平的小小居室,鲍芳和郁风从此做了合伙人兼邻居。

      “给我们的书吧取个名字吧。”郁风对一旁的鲍芳说道。两个人站在房子前面的绿草坪上,着着装饰一新的家园,都有些激动。

      “我现在真有点儿面朝大海,春暧花开的感觉了,头有点儿懵,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来,不过我挺喜欢你‘存虚驿’的驿字,一个跋涉很久的人,走的有些累了,最需要的,就是能歇歇脚的地方,驿就是让人停下来歇上一歇。”

      “那就叫满庭芳书驿怎么样?有一句诗,据说是‘满庭芳’这个词牌名的出处,‘偶地即安居,满庭芳草积。’我喜欢诗里面的芳字,我们各取一个自己喜欢的字,刚刚好。”郁风一语双关。

      “也不错,这应该是柳宗元《赠江华长老》最后的两句吧,前面是‘老僧道机熟,默语心皆寂。去岁别舂陵,沿流此投迹。室空无侍者,巾屦唯挂壁。一饭不愿馀,跏趺便终夕。风窗疏竹响,露井寒松滴。’看来,郁先生还是不愿意放弃你的清修,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,在这个名字里保持了你的空灵存虚啊。”鲍芳避实就虚地笑道。两个人相视而笑,心里都有了一丝不可言传的快乐。尽管他们都知道,此一生里,已经不可能走的更近,但却享受着彼此间的相处方式和谈话方式。话锋中带出的小小涟漪,咬文嚼字时文字所带来的美感,抚慰着两个冷寂的心灵,让他们于云淡风轻中,拥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度。(未完待续)

上一篇【已投项目】威马汽车成为了首家落地小米IoT车家互联服务的车厂

下一篇韦名小说:鹅飞时

相关文章:

都市本月排行

都市精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