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天地 ▏飞鸟与鱼

时间:2019-07-11 08:00:01 来源:每日酒泉 当前位置:亚欣说三农 > 学习 > 手机阅读

引子: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是飞鸟与鱼的距离,一个在天,一个却深潜海底,亦是父与子的距离,一个在家,一个却迟迟不归。

01

干燥皱巴的脸上,满布层层叠叠的褶皱,黏了痰液的胡子茬和上下唇一起无力地耷拉着。老宋头这个午觉睡得很不安生,一会儿嘴角剧烈抽动一下,僵硬的双肩吃力地耸动几下。

梦里,二伢子回来了。飞鸟在村里的空地上撒着欢一圈圈盘旋,把自己都转晕了。突然空中传来二伢子的喊声,“爹呀!爹呀!快来,快跟我来......”老宋头,高兴极了赶着飞鸟跑。突然飞鸟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天上栽倒下来,“噗通!”一声砸在水里。    

四条青石围起一尺见方的火炉上,几叶松树片子架着燃起一炉旺火。浑身被烤出一股味,若此时不是人而是一个地瓜怕是有七八分熟了。哼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两声低低沙哑,间或伴着身体不自然的抖动。一阵“哔哔啵啵”的声响,煋火四溅开来,棉靴子上冒起一小股青烟......

“二伢子!二伢子......”老宋头对着水面喊破了嗓子,只见飞鸟掉下来的地方,游出来一条硕大的鱼,撒着欢游来游去。突然水面结了厚厚一层冰,大鱼被冻在冰里,绝望地瞪大了眼珠子。

“啊!二伢子”突然一身喊叫,从木墩跌到地下,老宋头猛地睁开眼睛,低头看见棉靴子鞋帮被烧出一个大洞,忙使劲跺脚.....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掩了门,老宋头小跑着去村东头找黄瞎子。心里有事,也来不及细想,就把梦里硕大的的鸟、冻死的大鱼一股脑道出来。

问过了生辰八字,黄瞎子向上翻着眼,来来回回掐算半天。口中念念有词道:“老哥,来意神清,定必无心谈事。出言心乱,定当有意问灾。”“梦见飞鸟,有远行事。乙酉是你的本命年梦到飞鸟,若遇灾可逢凶化吉。”

“哦好,那冻死的鱼呢?我问的是鱼,哦不!我问的是我的儿子......”

“这...这......”黄瞎子一时没了说辞。看到黄瞎子支支吾吾,老宋头格外心烦意乱。

这时黄子才走过来。“别听我爸胡诌,梦里不可能清晰地看到什么,梦里意识深处还有残缺的记忆和模糊的虚影重叠在一起,所以你看到了飞鸟与鱼。”

“这倒是让我想起一句诗‘......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树与树的距离,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,却无法在风中相依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,而是尚未好好伴随,便注定很难相聚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是鱼与飞鸟的距离,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’。”

“啊呀!老宋伯我看你是太想我宋远兄弟了。有你和我们聊天的空,不如赶紧给宋远兄弟打个电话。”说着掏出手机递给老宋头。想想心里突然一酸,二伢子兄弟没个正当职业也不甘心在村里种地,可真是苦了都七十来岁的老宋伯了,大把年纪了还为孩子操心。

老宋头愣住的神才回转过来。“大侄子你说话在理,你看我家的二伢子在外面漂了还多年了,还是一穷二白......”

02

挂了电话,宋远一时木在那里。想想自己每天起早贪黑,钱么少挣但就存不住,城市花钱快的真是能要人命。突然看见工头眉毛拧成一疙瘩,冲自己撇了撇嘴。浑身打个激灵,赶紧扶住肩上的钢管。这可是得罪不起的祖宗,要是拖工资了就得恓惶你几月。

    宋远壮着胆子凑过去。“四哥,今年过年我想回家...都两年没回家了......”“现在工期啦么紧,你起个球哄。其他人都像你一样,那这活我一个人干。”孙老四操着一口粗气的土方言。

孙老四小兄弟凑上来道:“短命龟儿!你都没得老婆娃娃,你回去抬你老汉进棺材。”宋远脑袋似乎要炸一样,突然气血上冲,破口骂道:“老子操你大爷,你想咋!”冲着这个已经忘了自己也是农村人的狗腿子就是一搥......

宋远肿胀的脸火辣辣的,眼睛一黑一阵天旋地转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揩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忙把手伸进内衣兜里,把钱紧紧攥在手里,寻思这八千来块钱翻修房子应该够了,余下来还能给爹添件皮袄子。

“啪!”他的心一颤,忙趴在地上摸索。北风冰凉入骨,结着血痂的双手触到水洼一股钻心的痛传来,他仍旧一寸寸摸着。终是摸到一个硬物,抓在手心用衣袖擦了擦,握住一枚硬币小心翼翼送进内衣兜里。洼里混着着老实人鲜血的水浑浊了,天明该是被人踩上几脚,一切又归于平淡。又有谁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呢?

连绵的青山掩映在夜光里,扛着布袋的行人跟着月亮走在田埂上。他知道前面就是家的地方,一刻不停歇,公鸡打过鸣才回到家。

03

知道二伢子是被工头打伤的,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束手无策。对二伢子道:“崽,咱是穷人,惹不起。”又知道二伢子倔怕招惹麻烦又道:“吃点苦就算了,都是命不好......”

偷偷去找黄瞎子。老宋头心里比黄连还苦,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眼泪,在鞋帮子上揩了鼻涕。“难道真的是命吗?人分三六九等,命也分三六九等吗?”

“老哥,我昨天才给你说了你乙酉年你的本命年,本命年梦到飞鸟,万事自可逢凶化吉。”黄子才接着话茬:“我宋远兄弟拿的是辛苦钱,那个工头拖欠工资还动手打人这简直无法无天了。这样请个律师这个咱在理咱告他去。飞鸟是吉兆,这官司你肯定能赢。”

“对!对!对!这梦见飞鸟与鱼,表示有喜事,你昨天的白日梦没想到这不我大侄子今天就回来了。”一边还继续掐算着:“我算过了,你和我大侄子命好着呢。”一边给儿子频频递眼色。

这些老宋头何尝看不出来,有老兄弟帮忙就好。“敢打崽子,老子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要你好看......”老宋头激动得浑身打颤。

腊月二十八日,法院工头被责令限期支付宋远的劳动报酬五千并加付赔偿金两千五。

腊月三十日,老宋头早早准备了一桌好酒菜。酒过三巡,老宋头拉着黄瞎子说道:“老弟,多谢你呀,你算的真准。”黄瞎子说道:“哪有啥命不命的?我这是瞎猫碰着死耗子。但老弟我今个儿高兴,来走一个。”老宋头,端起酒盅说到:“来老弟,敬您一个。”双手搭着老黄的肩膀,把酒送到他到嘴里。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声,家家户户男人在门口挂红灯笼红贴对联,老人在道家长里短,妇女在厨房里摆动炊具,小孩子来回追逐打闹,这个年真好,格外热闹......

 (通讯员:杨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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